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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谦  

作家、诗人、文艺评论家

◎殷谦,笔名:北野。独立学者,作家,文艺评论家。 ◎此博客是本人在网易网站注册的唯一博客,其他以本人名义注册的博客均为假冒,此博客所有文章均为本人原创首发。 ◎原创作品,谢绝转载。此博客的文字版权均归殷谦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任何媒体和个人转载或制作各类出版物。 MSN:beiye@ms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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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谦:中国的教育   

2015-12-18 14:58:12|  分类: 殷谦的砖头殷谦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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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的教育体制最大的哲学缺陷是认为学生的生活,必须要围绕学校,无论学习、活动、吃饭、睡觉,甚至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发型,都必须严格遵行学校的规矩。学生根本没有思想自由,课本和试题以及所有的知识都是规定好的,他们在教室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灌输,死记硬背,照本宣科,而试题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并且掌握于在中国是为政治服务为宗旨的制度手中,这是不二法门,即使你基本表达了完整的意思,遗憾的是因为你错了一个字或者选择了一个不是标准的那个答案,因此也不能得到分数,成绩不合格就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大学就意味着找不到好的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意味回家种地,回家种地就意味着一辈子没出息,这种可怜可悲的“农民意识”对于生活在中国社会底层的人们来说是根深蒂固的,它就像一颗顽固的瘤子,一时难以切除。
    值得注意的是,学生能独立思考的惟一的一次机会就是报考志愿的时候——当然,这还不完全是,这个时候仍然受到教师和家长的干预。这就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制度化教育。大多家长都采取逃避的态度,很少有家长认真关注这个制度是否规范和理性的,往往轻率地认为孩子只要在学校就是接受教育,接受教育就是为了考大学,考大学就是为了找一份工作,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或值得去关心的事,他们大概不知道也不会去想这种危及个人未来的、有病的教育体制造成的后果会影响到他们的子女。
    我曾约谈过在私立学校读书的一个试图自杀的中学生,如果不是同学及时发现阻止,他有可能在死在自己的寝室,我问他企图自杀的原因,他的回答是惊人的,归根结底还是不堪学校的种种压力。经过几天接触,我发现他并不是学校老师所说的是一个心理脆弱的人,他很聪明,也很勤快,不但活泼健谈,并且爱好广泛,比如打球、音乐,书法,还有象棋等。我很惊奇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想到自杀?在学校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发挥他的聪明,一切都被他们秩序井然,必须墨守成规,进门要喊报告,提问要举手,回答要起立,每周都要强迫对国旗敬礼……这和没有尊严可言的监狱没什么不同,真可谓是“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学习也是循行数墨、死搬教条,你不能旁出其枝,如果你有不同见解会被认为是坏孩子,他感觉自己的聪明体现不出来;学校里缺少课外活动,体育课几乎都很少,娱乐更是一种奢望,他们能做的就是翻课本、抄定义、写作业、练习题,他也只有在完成繁多的寒暑假作业之后才能想想自己的爱好,因为家长安排的补习班不得不去。对他来说学校就是箍敛他的一只大铁笼,就像电影《异次元杀阵》(Cube)里的超级魔方,到处“机关”重重,你必须按照他们设定好的规则和办法小心翼翼的奔命,不然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教育最不应搀杂政治和经济手段,以防止它变质成为“反教育”。重规迭矩成为中国式教育的垢黩,他让我们一代又一代人拥有一个被复制的命运。教育制度必须围绕普通人的生活和现实做出改革,而不能把一个人的未来这种大事尽底交给学校。教育家和学校教师皆知悉“因材施教”,但没有谁真正实施过,因材施教对中国当前的教育发展水平和教育环境、教育体制来说姑且只是一个启蒙概念,它也不可能在短时期内实现,所以我认为“因人施教”更适于中国的现代教育发展,如果采取一包在内的“统合教育”以求淘沙得金,反而会择焉不精。
    譬如我们都学过代数学,也许我们很多人一生中也没有使用过一次,我们努力学习代数学时也没有想象过如何将它运用到实际生活中,但是为了考分我们必须这样做。统合教育不以为然,它认为一百个学生中有可能会出一个数学家、科学家。诚然,那么剩下的九十个学生不能拿代数当饭吃,也不能用它来制造原子弹,活了一辈子也不明白所学的代数学除了换取文凭分数外,到底能使用在什么地方。文学和艺术是人类世界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它我们将无法记录和了解历史,无法在目前规划一个美好的未来,而我们的教育恰恰却忽略了它。
    再譬如现代教育中可怕的灌输教育,它是反传统教育的强制教育,学校教我们知道人是从猿猴进化而来的,我们就不能提出人是上帝或外星人创造的这个想法,它会被认为是怪诞而迷信的,考试中正确的答案就是人只能是猿猴进化而来,其它任何答案都是错。国旗只能是革命烈士的鲜血染成的,而不能说它是制旗社的师傅用颜料染成;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而不能说我们是其它主义或父母前辈的接班人;我们的目标只能是建设祖国报效国家,而不能说我们的目标是成就自己为家效力……因为判卷时这些答案永远都是错误的。
    我们需要认真审视的教育,以及考虑到普通大众所需要的真正的生活技能,要使教育更加实用,应该将重点放在培养学生以新的方式来解决未来的问题上。也就是必须依据个人内在资质和社会需要的情况来教育学生,在教学计划方面必须有全面开放的态度,并形成制度,只要对人和社会有积极意义的内容都应该多元化,指导学生择善而从。文化是全人类的财富,不应由统治阶级专弄,不应该受到政治体制的局限,教育行政机构有义务和责任把它交给所有的人。
    生物学家都明白,世间所有事物都蕴蓄着变化和运动,事物只是世道上既简单又复杂的一个点而已,它们具有简单的结构和复杂的现实,比如说颜料和材料是有限而具体的,但是能够创作出的书籍和图画却是抽象而无限的。我认为,教育应该根据时代要求,进而强调学校或教育机构的使命,即创造并传播文化和科学技术,以通过育人服务于社会为准绳。在最基本层面,教育的重点必须是创造并传播,学生都有这种学习的条件,其他的一切都必须安排在此基础上。
    教育不再单纯,建立学校和教育机构的真实目的是为获取经济利益,在物质利益的驱使下荼毒学子,教育与现实社会天差地别,学子的希望最终被无情摧毁,最终又归向功利主义主宰的现实世界。如果一个时代连知识分子都沦落为赤裸裸的功利主义者,那证明这个时代的文化和教育肯定处于最低层次以及丧失活力的状态。理想主义在现实中属于一种极其脆弱的价值观,破坏它要比建构它来得容易,当今知识分子集体堕落,根本原因就是体制的腐败。
    家长的言传身教也不容忽视,有家长参加派对总喜欢带着孩子,却不知这样对孩子的成长多么不利。我曾探讨过这一问题,我说应该让孩子有自己独立的生活空间。你不能像一只好奔的袋鼠,去哪里都要兜着孩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并不是人格歧视,而是一种教育哲学,否则“孟母三迁”也就是不中用的废话。所谓不待蓍龟,孩子耳闻目濡的是什么?你不要持大人谈大人的,孩子玩孩子的这种极不负责的态度,要知道无声无息的教育更具效果,潜移默化很残酷,它告诉我们环境决定命运。京城有个朋友是画家,他一般很少带孩子出来参加大人的派对,只有一种情况例外,但凡有艺术家或者文学家在场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带在身边,我问他为什么带着孩子出来,他告诉我一件事:他有个亲戚是卖菜的,无论在哪里都带着孩子,每天接触的人谈论的总是青菜萝卜多少钱的事,这个孩子后来终于成为接班人。于是他认识到这种事情的严重性。其实只要孩子有良好的教育,完全有能力走自己的路,根本没必要走父母曾走过的路。教育无小事,让孩子与优秀的人们对话,这个弥足重要。
  略闻天下之事便发现,中国原本就畸形的教育队伍中就有很多品德恶慝的斯文败类,衣冠禽兽,行同狗彘。师者,传道授业之人,此道即道德观念,仅有知识才能也不能称之为师,而必须有道德品行,“在心为德,施之为行”,德和才兼备,心与行相一,方可为人之师表。不求老师德厚流光成为圣人,但求老师有最基本的道德认识和道德观念,那种德浅行薄、心术不正之人,何以克当人师?因为我们要举足为法,所以教师的德行更是举足轻重,师与生的关系乃是相因相生、相习成俗、相沿成例,尤其是中小学的孩子还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因而不能够做到师其意不泥其迹,再者效法和模仿是孩子天性使然,故而师严道尊尤为重大,不可不察。
    也许是中国人经历几千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迂昧的传统教育,人体基因逐渐变异,有了一种特殊的基因,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中国特色”,自古以来教育一成不变,中国的教育使中国人普遍拥有一种乐道安命的庸阘气质,遵行一种主宰生活的折中安身的人生哲学,使人从骨子和血液中充满惯于服从的奴性,也许这是与生俱来的畸形人格,它黏附在人的细胞核内的染色体上,使之人本性难移。然而为人师者,最不应该遵从害人的奴性教育,教育事关千秋万代,莫此为甚,倘若奴性果真是中国人无法消灭的染色体组,为师者也要从自己的骨子和血液中把那点奴性一滴一滴的挤出来,只有这样后代才有希望,反之则病国殃民。
    古代的科举考试不仅仅是培养人才的,同时也作为一种强硬的政治手段来培养听话的奴才。这种制度一直沿用到现在,中国的应试教育便是如此,所以,学生必须惟老师之为听,但有一点不拘礼教便被视为叛逆,即使有不同见解也不可以说,一切以课本答案为准,这就是考试中所谓的标准答案。学生从小就养成了一辈子都改不了的恶习,就是将遏抑言说冲动,克制情感表达尊为人生鉴戒和规谟。因而,中国人的特点就凸显出来了,人与人之间没有单纯的情感和朴实的信任,只有相互利益的驱动,当看到和面对丑恶和不平时选择隐忍和沉默,需要挺身而出时却表现得冷漠和麻木。本来尚有点血性和志气的青年,在这种病势尪羸的大环境的熏染下愈来愈世故圆滑,加之在迎合市场的垃圾电视节目和文学艺术作品的潜濡默被下,在老师“恨铁不成钢”和父母“望子成龙凤”的谆谆教诲下,这种市侩习气更是深入骨髓,祗看后浪催前浪,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人都变得极为现实,健康积极的梦想和追求被讥为滑稽可笑的“理想主义”。理想主义是直指人类价值空间的维度,是人类心灵向上的生活,也是时代精神健康的标志。为了一块兽皮而能掀起一场野蛮战争的半坡人,你能说他们有理想主义的存在吗?很残酷的事实是理想主义在我们现实世界的状况更糟糕,当今社会人们很少去关心和重视它,倒是拜金主义和享乐主义大行其道,人们把追求物质生活当成人生奋斗的唯一目标,文化沦丧道德败坏,娱乐消费盛行,技术控制人类,道德品质被连根拔起,价值系统完全丧失,信持否定哲学,嘲笑他人价值,人们不再对群体有责任感和义务感,在私欲利益的驱使下,他们将自己历练成圆滑狡诈的势利小人,除因利乘便,顺水放船,别无良知可言。
    抨击社会黑暗和生活残缺现象被视为不懂“做人”和“处世”的愚氓行为,愤怒、不满和良知、正义则被看作为缺乏处世和生存智慧以及策略的表现。于是中国最不缺的就是唯利是趋和卑鄙钻营之徒,到处都是奴颜媚骨和阴险歹毒之人,长此以往,当如后患何?为恶人者乃惟德可以已之,禽兽不为害乃为德义所感,而为人者莫不如禽兽乎?怎奈人心不古,淫腥奸秽贪得无厌,骋嗜奔欲猛于豺虎,似人而非人,非兽而实兽也。在我看来,如今所谓文明发达的社会正加速迈向“半坡人”的时代。
  真正的教育目的意味着对信仰和真理守护和传承,通过教育对使人不断进步和完善,共建一个健康而理想的精神和生活秩序。因此,如果教育避重就轻、敷衍了事地把人教育成为没有善恶美丑感和曲直是非感的脱序者,把东诓西骗变成习惯的狡诈之人;教育成为唯利是视而拥有钱财的贫穷者,有知识而庸鄙愚戆的无知者;教育成为冷酷无情、皆卑躬屈膝唯后的奴隶,沉湎于物欲狂欢、耽于享乐的生物人;教育成为蔑视道德、不知敬畏神圣的莽汉和虚妄之人,权欲熏心的势利和市侩之徒,那么教育还有意义和希望吗?
    向那些认为这一切都是悲观主义者的空论思想的人们说明,我们不要把希望和改变留在以后和将来,我们要看现在,从现在思考并开始做起,要在坚定的信念中找到自己的理想和慰勉,乐观主义属于那些乐于让人操纵和利用的人,而真正的力量源自于深刻的悲观,如果一切丑恶和卑劣仍旧主宰着世界,我们就必须保持警惕,持续这种深刻的悲观和担忧,直到我们的世界改变。
 
                                    
2015年12月11日于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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