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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谦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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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殷谦  

作家、诗人、文艺评论家

◎殷谦,笔名:北野。独立学者,作家,文艺评论家。 ◎此博客是本人在网易网站注册的唯一博客,其他以本人名义注册的博客均为假冒,此博客所有文章均为本人原创首发。 ◎原创作品,谢绝转载。此博客的文字版权均归殷谦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任何媒体和个人转载或制作各类出版物。 MSN:beiye@ms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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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谦:怀仁城的记忆·上(大散文)   

2014-04-12 10:58:48|  分类: 午夜闲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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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山西雁北地区的怀仁县完成了四部长篇小说,其中《蒙古秘藏——发现成吉思汗陵》和《忽必烈秘器》、《传国玉玺》已经出版并公开发行,另外一部长篇小说《太古》已脱稿。我感谢怀仁,我用了几乎三年的时间来熟悉这片土地,说实话我不能阻止自己窥视这个迷人的地方,并且想象着古人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景象。
    这片土地无时不在展现着怀仁文化的魅力和品质,本土的文人墨客总是喜欢将这里描写成青山绿水,乃至塞外江南,可我知道那只是对局部一些景致的赞美。怀仁的春夏自然比不上江南的娇媚,倒是怀仁的秋冬让我印象深刻,瘦削苗条的树木,劲拔的躯干轮廓分明,看上去精神抖擞,充满阳刚之气;冬天在积雪的清凉山眺望,这片土地光彩柔和,气势雄浑的线条挂着淡蓝、金黄、青黄的坠子,像积雪的阿尔卑斯山,光彩变得很柔和,石阶小径沿着嵯峨的山脊蜿蜒而下,宛若乔治·英尼斯(George Inness)油画上的美景。是的,我更喜欢怀仁这种温舒淳重的从容以及宽厚朗豁的气度,具有诗意的浪漫和道德的淳致,让我感受到这片美丽的苍凉中还透着一丝倔强,还有那种苦难感的沉重和力量感的雄浑,所以,她甚至是独特的。
    我想说的是怀仁这座小城的精神和灵魂,简言之就是这座城市的悠久、优雅而高贵的文化气质,这是一个令人梦牵魂绕的地方,你都无法想象这里发生过的一些伟大而惊人的事情,在元朝至元年间,怀仁锦绣繁华,才子云集,崇文尚武,蔚然成风。
    为什么要考究和关注历史,我想人们都渴望不朽之精神禀赋以及尊贵而伟大的光荣能够照亮和激励自己,这是人类传递经验和强化记忆的社会需求,亦是人类普遍的心理需求。关注历史是通过真实记录和深刻反思将过去的教训和灾难转化为今天的经验和借鉴,为人们提供能够认识过去那些时代的一些启示。
    历史是严肃的,学术必须严谨,我们在发现并记录一个地方的历史时,要通过自己的所见和发现记录那些重要的人物和事件,以及有价值的思想,而不能将它变成一个人的“自由歌唱”。我们不能提到杨家将就兴高采烈,而提到忽必烈时就横眉冷对。不能因狭隘的仇恨而以一种傲慢和浅薄的态度来否定历史人物的成功经验,也不能为尊者讳,忽略或隐瞒历史人物所犯的错误和他人生中的教训和失败。
    我们必须尊重历史,深刻地思考,真实地记录。


记忆之一:清凉山


    残阳,山谷,暮霭,一场交织着春泥芳香的小雨沐浴着大大小小的楼阁亭台,如少女明眸般晶莹剔透的水滴在瓦甓上娟娟欲滴,青铜香炉里的檀木燃为灰烬,从网状的窗槅远朓,清凉山、锦屏山下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城市,商铺、摊点、绸缎、布匹、男人和女人……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尽显这座边塞小城的繁华和富丽,这正是元宪宗元年(1251)年时的怀仁。而今,这些珍贵无比的历史痕迹只剩下一两处悲凉的残垣断壁了。通过赵璧对忽必烈的描述,我们在怀仁县亲和乡南小寨西边还依稀能够从崩塌的断壁和破甑的老龙王庙中看出一幅幅斑驳得壁画,以及梁楹上精致的图案,还有那一片片在萧飕和死寂中沉睡的窗格子。
    老龙王庙东边是至元十六年忽必烈皇帝下旨修建的永宁寺,眼前的这座崭新的寺是在原址上新建的,而在至元十六年时,永宁寺的辉煌无与伦比,气势恢宏的楼阁殿堂和桥榭亭台在瓦光浮璀、佛音绕梁、铃语振锵中倾诉着那一段令人悲伤的故事:至元十六年(1279)二月初六(3月19日)南宋与大元在崖山最后一搏失败,宋将陆秀夫背着八岁的小皇帝赵昺跳海自尽,南宋自此灭亡。而这件惊天泣地的事不仅触动了所有汉人的心,同时也触动了忽必烈的爱女察伦,她被深深地震撼了,这位自小就喜欢在马背上舞刀弄枪的公主随他的父皇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她是察必皇后所生,也是忽必烈最为器重和疼爱的女儿,然而察伦对她的父皇深感失望并不是因为南宋的灭亡,而是因为南宋气壮山河、悲天慷慨的灭亡,尤其是宋将与幼帝投海殉国的壮举更像一把利刃无情地刺穿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痛不欲生。而在这之前,忽必烈曾当着察必皇后和察伦公主的面承诺过要善待南宋幼帝,可惜他食言了,并为此付出惨重代价——至元十六年(1279)六月,察伦公主来到怀仁,在她最敬重的先生赵璧墓前祭拜一日,肝肠寸断的她于两天后在清凉山落发出家,法号“妙严”,建清凉寺及华严塔,塔至今尚存。
    清凉寺已化入尘寰,从华严塔拾阶而下直至山底,在西边的一处空地上依然可见遗留下来的清凉寺莲花柱石,在旁边有个佛龛,里面供奉着妙严公主和赵璧的雕像,聆听佛音袅绕,令人肃然起敬。
   温暖而和煦的阳光给雁北大地送来浓郁的春意,暖风将光秃秃的白杨树吹得枝头乱颤。一群群麻雀叽叽喳喳地欢叫着打着群架,为春天的来临欢呼。蓝天宣示着苍穹的庄重和威严,白云妆扮着大地的纯洁和宁静,望着怀仁的美丽,太阳羞涩地躲进云朵里,不一会儿,它又俏皮地将那圆圆的脸蛋儿从云朵里露出来了。
    站在清凉山华严塔旁边可俯瞰怀仁,向东望去,这个城市就像一个刚刚出浴的少女,稚气而美丽,清凉山成为怀仁西边的自然屏障。
    察伦公主在寺院的一棵古松树下沉思,她凝望呈在眼前的山峦和树木,梦幻般地聆听清风的细语和山坡上流下的涓涓溪水的柔声。观音殿中供奉着慈目善眉的菩萨,她俯瞰着众生,察伦公主手持念珠,默默念诵着什么,她抬起来头来,当她目光与菩萨那种温情的目光相遇时,心中那些郁怨的块垒瞬间便瓦解了。
    她平心静气地念诵着《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将胸中的恨、怨、仇都化为青烟,心中坐着千佛万佛,赋予了她新的思想,改变了她性格上的偏执以及盲目的仇恨,给予她众生之爱的真谛和启迪,让她步入一个充满爱意的世界。
    察伦出家的消息无疑令忽必烈震惊和伤心,但木已成舟,同样笃信佛教的他不敢强令阻止,他更怕他对女儿的呵护不仅不能被女儿理解,反而会使女儿走向绝境,当他派宫里的亲信赶往清凉寺探望察伦时,先得到消息的察伦拒绝了父皇的好意,忽然下落不明,宫廷亲信不敢怠慢,多方打听才得到察伦隐藏在怀仁南边(今亲和乡南小寨),但宫里来的人始终未能与她见面。忽必烈寻女心切,为使女儿产生好感,干脆一道圣旨在南小寨建起了一座壮观的寺庙,赐名为“永宁寺”,以表达他对女儿的关切,遗憾的是,察伦公主从未踏入过忽必烈为她建立的这座寺庙,不过许是机缘巧合,她听说当地有人掘井发现一尊木头老龙,颇有帝王之相,她以为这是上苍暗示她的父皇忽必烈是龙王转世,于是就在这口井旁边建此老龙王庙,并将这尊木质老龙供奉在庙中,也算是默默地表达了她对父亲的眷顾。

    《怀仁县新志》中有这样的记载:“寨西有老龙王庙,庙外一井,相传里民掘井及泉,获一木质老龙,元首像,遂作庙装塑以奉之。”(《怀仁县新志》,光绪三十二年,P73)这里所说正是这件事,我曾亲自去老龙王庙遗迹考证过,在还未腐朽的横梁上的一组彩绘中发现一个画面:有两座圆屋顶的大毡包,林荫中的街道,这是我所熟悉的美景,因为我在蒙古国的哈拉和林见过,画上所绘的是窝阔台汗、贵由汗以及蒙哥汗在位时的大蒙古国首都景致的一角,这无疑是我对此论证的有力佐证。
    察伦公主返回到清凉寺已是深冬,一年后,也就是至元十八年农历二月二十九乙未日(1281年3月20日),从宫廷中传来她的生母察必皇后去世的噩耗,与母亲有着深厚感情的察伦公主不得不离开清凉山而赶往大都,至元十八年五月,察伦公主又入今北京的潭柘寺,并终老于此,野史有“清凉山落发,潭柘寺修行”之说。察必皇后的突然离世与忽必烈在灭南宋的一些暴行有关,忽必烈的得力大将伯颜在攻城略地时惨绝人寰的残暴杀戮,以及年仅八岁的宋末帝投海,都对善良的察必皇后造成沉重打击,她在悲愤中猝然离世,她的死对忽必烈的打击无疑也是巨大的,此后,忽必烈醉生梦死,疏于朝政。至元二十三年三月(1287年3月)察伦公主(妙严)在潭柘寺圆寂,为了纪念爱女,忽必烈授意总制院在怀仁县又建崇国寺。
   犹如潮水般的记忆依然涌流,在我的感觉中,这座记忆中的古老城市就像一块巨大而厚重得海绵试图将这一汪记忆之水吸吮而尽,继而再次膨胀起来。让我如何来描述今天的怀仁?我想在描述中应该包含着怀仁的整个像掌纹一样被隐藏起来的过去,过去的遗迹被现代文明无情地取代,它们藏在大厦中,藏在一条条笔直的柏油路中,藏在钢筋混凝土浇灌成的台阶中,隐藏起来的不仅仅是古道楼阁,而是这座魅力之城的灵魂以及这座城市的本质,否则你便不再有失落的感觉,事实上是你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也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它使你觉得越来越陌生和孤独。怀仁——这座诡谲而充满梦幻般美丽的城市,具有一段伟大历史的厚重感,如果你忽略了它的过去,那么当你自认为正在享受这座城市的时候,其实你不过是它的奴隶而已,而不是正真的主人。
  在大元至元年间,怀仁城有这样一条街道,当你沿着街道徐步深入,你所看到的是矗立在两旁的楼阁和月台,墙檐旁是竖着的写满商号的招牌,有精美的雕像以及绘着荷花或白鹿、蝙蝠、牛羊等浮雕的门墩,走入每一条巷子,都能看到大门对面的雕刻精细的照壁……漫步在这条街上,你可以看到挂着红灯笼的客栈,有秀女温柔地梳理长发的琉璃塔楼,有香气四溢的羊杂店和面馆,卖瓜果的摊子,缀满红绣球的红楼,隐士和商客以及腰挎弯刀飞马而过的兵卒。这是让人看一眼便忘不了的城市,并非因为它像其它难忘的城市一样让你看到罕见而美好的景致,它的魅力在于它有深厚得历史底蕴,这座叫人难以忘怀的城市就像一套锈迹斑斑的盔甲,像一座被人忽视的但可以储存我们记忆的城堡。现在我无法直接造访这样一座城市,因为在时代的变迁中怀仁古城消失了,这片土地已将它遗忘。
    何时才能有一条大元文化街让怀仁人找到归宿,无论我们在哪里都不会丢下这段乡愁?


记忆之二:怀仁赵璧


    我想讲述的古城是怀仁,这是一个让我兴奋的秘密。怀仁虽然位于雁北半干旱地带,但怀仁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干燥,风和日丽的时候,甚至都能感觉置身于达芬奇的油画中,就像所有位于塞北的城市一样,草木白云碧连天理所当然地成为在在可见的塞北自然景观。怀仁的奇特之处在于它是元朝中书省平章政事赵璧眼中的风水宝地,而这个在元廷显赫一时的赵璧正是怀仁人。
赵璧是一位非常博学的才子,不但精通蒙汉两种语言,而且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在当时就名噪漠北,尤其在蒙古人眼里他是一个有大学问的人,当时大名鼎鼎的元好问就去怀仁拜访过他,还有姚枢、杨奂、张文谦、李俊民、徐世隆、张德辉这些才子名流都曾造访过怀仁,与赵璧煮酒高歌,纵论天下。
    就这样他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被史学界称之为“四帝之母”的唆鲁禾贴尼的眼帘,尊称他为先生。赵璧是唆鲁禾帖尼专门为忽必烈推荐的汉学老师,得到忽必烈的器重,据史料记载,忽必烈召见他之前,命王妃贴古伦亲手为他缝制了一套衣服作为见面礼,忽必烈见赵璧后直呼他为“秀才”,可见对他无比尊敬。赵璧时刻不忘推荐自己的家乡怀仁,在为忽必烈皇帝讲述他心中这个独一无二的家乡的时候,虽然这位独行其道鞑靼皇帝对他的描述的情况并不全信,但是他还是耐心地聆听着这位年轻才俊的侃侃而谈,他时不时地捏着下颌,表现出饶有兴趣的样子。他们很快便成了形影相随的好友,忽必烈将他推荐给蒙哥汗为臣,行走在皇廷中。赵璧曾奉忽必烈的命令广招贤士,后来的辅政大臣如姚枢、王鹗、郝经、李冶、杨奂、张文谦、刘秉忠、商挺、窦默、李俊民、徐世隆、张德辉等人就是由他推荐的,忽必烈即位后,赵璧奉命参与设计国家典章制度,我认为如果没有怀仁赵璧,也就没有忽必烈的大元江山,元朝的建立和治理在历史上与怀仁人赵璧是分不开的。
    1242年9月,忽必烈的母亲唆鲁禾帖尼召见了赵璧,向他请教关于自己的封地的事。拖雷是成吉思汗的幼子,也是蒙哥和忽必烈的父亲,他在金正大九年(1232)农历九月征金回军途中染“肺鼠疫”而不治,《金史.哀宗纪》:“汴京大疫,凡五十日,诸门出死者九十余万人,贫不能葬者不在是数。”拖雷就是死于这场瘟疫。窝阔台汗为了补偿拖雷,就将谦河(主要区域在今俄罗斯图瓦共和国境内)赐给他的妻子唆鲁禾帖尼作为她的封地,元初称为谦州。对于这个地广人稀的封地,唆鲁禾帖尼并不重视,原因是这块封地并没有给她带来实惠。1251年7月1日,蒙哥即位,下旨为他的母亲划分封地,唆鲁禾帖尼想起了赵璧。
    奉召而来的赵璧为唆鲁禾帖尼划了一块理想的封地,按赵璧的说法,太行山是龙脉,而怀仁正是火龙所在,他根据星象推算出地点:以太行山南北为界,北有怀柔、怀来、怀安、怀仁;南有保定、正定、平定,并以黄道为据在地图上划分区域。以这七个地方作为封地,寓意着“北斗之尊”,当听赵璧说这块封地能使其子孙江山稳固,唆鲁禾帖尼高兴地采纳了他的意见,蒙哥汗就将这片区域划分给她作为封地,并赐名为“谦谦州”,史学界有人认为谦州就是谦谦州,我认为这前后两个封地的名称不能混为一谈,先有谦州,后有谦谦州,这是不争的事实。而“谦谦州”这个封地也是唆鲁禾帖尼有意争取的,她为使忽必烈了解汉文化,深入汉人心打下了基础,事实证明忽必烈后来取得南宋,“谦谦州”这块封地无疑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心系天下人的赵璧尽管一身才华也未能使自己善终。至元十一年(1274),元廷大举伐南宋,意欲灭之,作为汉臣的赵璧在某个晚上与时任统帅史天泽促膝谈心,最后谈到兵伐南宋的事,同为汉人的史天泽陷入短暂的沉默,赵璧趁机劝他不要同族相残,最好是辞去这个统帅,否则将会遗臭万年。史天泽并没有当面应允,赵璧知道他身不由己,只好含泪离去。史天泽似乎没有听进赵璧的忠言,同年十一月便与伯颜统帅20万大军自襄阳发兵,征战过程中见伯颜残暴不仁,攻城略地杀人如麻,史天泽这才对赵璧的忠告恍然大悟,于是,他中途诈病,急忙返回河北真定。忽必烈闻报很是惊讶,让他始料不及,史天泽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没退缩过,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撂挑子,自然就察觉到他的意图。
    权力是一种神奇的精神现象,有权的人大多都很在意自己的权威是否收到侵犯,很在意等级秩序中的尊卑高下,权力也容易让人产生高高在上的幻觉,陷入可怕的个人崇拜主义,膨胀自己对各种特权享受的欲望。
    1275年春,忽必烈派太医驰往探视,并赐给药物,看到御赐的毒药,史天泽明白了这位他忠心耿耿跟随了一辈子的皇帝的意思,临终前他还不忘上奏劝说:“臣大限有终,死不足惜,但愿天兵渡江,慎勿杀掠。”这就是史天泽最后的遗言。
    言于密室,止于二人,至于是非真假,实难知晓,死者无语,故难以为己辩白了。而接任伐宋大军统帅的伯颜一路大开杀戒,肆意屠城,杀戮汉民不计其数。其间,悲愤交加的赵璧多次上书忽必烈劝他制止伯颜暴行,但眼看就要拿下南宋的忽必烈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劝说。最终元军于1276年2月4日进入临安,俘虏宋恭帝和谢太后以及很多南宋宗室和大臣,南宋亡国。
    至元十三年(1276年)7月13日,赵璧在燕京暴卒,享年57岁。说实话57岁算不上年老,但是眼看南宋汉人惨遭杀戮,同为汉人的他也不能无动于衷,如果孱弱无力的南宋汉民族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苦难中得不到怜悯和宽恕,就等于将他们置之死地,绝无半点活路,作为“汉人的敌人”的赵璧,在他自己看来,他活着有罪,倒不如一死了之,至于赵璧究竟是如何死的,这里尚需存疑,史料上没有记载,我们实在无法知道更多。
  赵璧一生光明磊落,秉性朴实、言语谨慎、性格果决、意志刚强,从关于记载他的一些历史文献上看,他的道德理想是做一个谦光自抑、忠肝义胆和于人有益、心性温厚的贤仁者。然而,他不幸生活在一个征战连年、内忧外患的时代,在这样一个无情而残酷的时代,忧愤交加和客死他乡也最终成为他难以逃脱的悲惨命运。
    在我看来,赵璧无疑是怀仁人的骄傲。


记忆之三:怀仁火龙


    赵璧特别推崇的就是自己的家乡怀仁,将“火龙”怀仁视为“谦谦州”的核心,并建立了火龙王庙和火神庙等神祗,以供祭祀。毋庸置疑,怀仁确有它的奇特之处,就单说一个天象也只有怀仁独有,“云中之月初二必见,为天下所无。”(《怀仁县新志》,光绪三十二年,P21)怀仁,他向唆鲁禾帖尼保证,“谦谦州”这块封地能使苍天降瑞,大地和谐,封地所有的人的命运都会受到诸神福佑。
    赵璧与历朝历代的文臣一样擅长用智铺谋,他以星宿为怀仁这片土地分野,怀仁这片区域正对着“昂七星”和“毕八星”,赵璧强调了怀仁在星象的重要位置,甚至怀仁是蒙元的国运命脉,是“天之耳目地”,古代占星家认为“昂七星”是匈奴主星,又主刑狱之事,主星倍明则狱讼平,主星暗淡,则刑罚苛滥,随之将天下大乱;而毕八星则“为边兵,主弋猎。”如此说来,这两个星宿对于刚刚夺得大蒙古国政权继而觊觎南宋疆域的蒙古帝王来说是举足轻重的。正因为如此,唆鲁禾帖尼于元宪宗二年(1252)2月在赵璧的陪同下来到怀仁,因此,怀仁可以称之为“四帝之母故里”,尤其在非常崇敬和孝顺母亲的蒙哥汗和忽必烈的心目中,怀仁显得极其重要。
    于是,在唆鲁禾帖尼的关照下,怀仁成为了当时雁北地区最繁华的城市,它的建设玄妙而精巧,甚至每条街道和每一座代表性的建筑都与行星运行轨道以及星宿的变化有关联,自此之后对于火龙神和诸火神的祭祀在怀仁有了严格的执行制度,每一次庆典和祭祀等重大活动都定在符合星象的日子里。
    如果你在怀仁能感受到这里的人都具有仁爱、善良、包容以及祥和与勤奋的精神,那么就不得不称颂一个人,那就是怀仁人赵璧,他首先就是这样一个人。唆鲁禾帖尼是一个坚强而有主见的女人,她深谙世间的艰难困苦,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朝廷对汉人实施的严酷政策,但善良的她是绝不会让自己封地内的人民受苦,而身为怀仁人的赵璧能够实实在在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作为封地的怀仁在忽必烈统治时期几乎没有发生过战乱,这里的汉人与蒙古人和睦相处,安居乐业,相较当时同样为最低等的汉人来说,封地之外的汉人就没有这样幸运了,由于地位卑贱,时常受到蒙古人和官吏的欺压。在我所知道的元朝的城市之中,只有怀仁在某些程度上至今还保留着当时的传统和风俗以及美德。
   《怀仁县新志》里记载了北魏和明朝时期的一些烈女,她们对爱忠贞不渝,令人叹观止矣,韩氏、田氏、杨氏、苑氏……她们的内心深处都有属于自己的一轮小太阳沐浴着灵魂,她们有纯情和梦想,有偏爱和憎恶,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她们没有太多的自由,但至少还有些渺茫而遥远的希望,几百年前的某些日子,她们香魂散去,但她们的美德已成为传统,至今怀仁女性都继承了这些美好的品质,仍然不断地滋长,她们对美好爱情充满希望,相夫教子使她们对这种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更加执着和坚定,希望会不断滋长,所以她们精神振奋,乐观、积极而上进。
    关于怀仁人普遍的品格,我想有一种美德值得称赞:仁爱和包容,怀仁人热情好客,也能容纳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无论你来自哪里在这里都不会有被排斥的感觉,反而他们还会力所能及地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今天的怀仁人依然如此。
    赵璧向唆鲁禾帖尼建议每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在怀仁燃烧“旺火”以敬火龙神,一向对神灵虔诚的唆鲁禾帖尼不假思索地准了。元宪宗二年(1252年)正月十五,唆鲁禾帖尼在赵璧的陪同下观看了七座大“旺火”,“旺火”是用木炭和木材堆架起来的,并以北斗七星状排列,当时也不叫“旺火”,而是直呼“火龙”,这个叫法在怀仁延续至今。
    另据《怀仁县新志》(P70)记载:“火龙王庙,在东门南,未详创始。供木像,天将雨,则鼻闪有汗珠,庙内古榆,相传为唐时物。”这里的“火龙王庙”正是1251年10月赵璧奉唆鲁禾帖尼旨意而建,元代的建筑构件装饰以木雕或砖雕为多,县志的描述与元代建筑风格相符。除此之外,怀仁还有火神庙,供奉“祝融、炎帝、回禄”三圣,所建年代与火龙王庙同一时期,而今这些庙宇都不存在了。
    唆鲁禾帖尼在怀仁观看了火龙,赵璧还为她精心安排了一台叫做“般涉调?耍孩儿”的戏剧。正是这次怀仁之行让这位享誉世界的伟大女人遭遇厄运,“转火龙”并没有为她“转”来好运,由于水土不服,她在观看“火龙”时染上风寒症。农历1252年正月十六,赵璧护送唆鲁禾帖尼十万火急地赶往大都,然而她最终未能得到上苍的体恤,于1252年3月8日夜在大都皇宫病逝。


记忆之四:西安堡


    怀仁海北头,千泉之乡,据说这里有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而这里的每个村庄都坐落在暗河之上。尤其是在海子村北的那片区域之内,人们不论在什么地方随便掘地三尺便见清泉汹涌。因此,海北头有了各式各样的传说,很多人相信,这里有神灵住在地下暗河的深处。
    我曾亲自看到这里有一眼古老的泉水,怀仁人称之为清泉,《怀仁县新志》中称之为“圣水泉”,这眼泉水的奇特之处在于,它是平地而出的泉水,并且迄今为止600年了,这眼泉水仍然如初,涌流不息。
    我想知道的是,在光绪三十二年编写的县志中,这眼神奇的泉水为何被称之为“圣水泉”?
我热爱考古,于是就觅到一个可靠的答案,在我说出来之后,你甚至认为它是惊人的。如果我说明朝建文帝朱允炆与此泉有关,你会作何感想?假使他当时出亡了,但怎么可能现身怀仁县的海北头?
   黄昏时分,站在西安堡城墙边沿远眺,你所看见的古城便是西安堡,透过澄澈而甜润的空气,似乎都能够看到它原来的样子,一排排农舍的建筑仍具有元代的风格:精雕细琢的青瓦,以及那些雕饰着各种花纹和图案的砖雕和木雕,窗格较密,大门上镶嵌着锈涩的铆钉。在暗淡的小巷里,有些门前立着雕饰当年辉煌的照壁。再看去,灯火渐渐疏落,夜幕给萧条的树木披上了浓稠的阴影,远处的烽火台塔楼上有橘黄色的灯光……
    对于建文帝的生死,史学界始终都没有明确的答案,因为他在靖难之变后下落不明。《明史?恭闵帝本纪》:“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谷应泰在他的《明史纪事本末》中说建文帝扮成和尚从南京皇宫密道逃出。《明史》:“先未至,传言建文蹈海去,帝分遣内臣郑和数辈浮海下西洋,至是疑始释。”于是,建文帝下落之谜成为历史悬案。
建文帝到底是自焚还是出亡?我倾向于谷应泰的“出亡说”。据史载,万历二年十月,明神宗就建文帝下落问首辅张居正,张居正答曰:“国史不载此事,但先朝故者相传,言建文皇帝当靖难师入城,即削发披缁,从间道走出,后云游四方,人无知者。”可见张居正也倾向于“出亡说”。
    《纲鉴易知录》中记载,永乐四年三月,建文帝到重庆的大竹县的善庆里,四月去了河南境内的西平侯沐晟家里,五月又来到山西岚县的白龙山编茅为屋,建造了一间简陋的房子。而比较有声誉的白龙山还有两个的地方,一个是“浙江温州乐清市白龙山”,另一个是“山东潍坊诸城市白龙山”,那么,建文帝当时编茅为屋的白龙山究竟是哪个白龙山呢?从地理位置来说,重庆、河南、山西这三个地方距离较近,建文帝为躲避朱棣追捕,自然是马不停蹄,如此一月就能往来其间,但若是温州或山东潍坊的话,那就不大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穿行三地了。所以说,建文帝编茅为屋的地方正是山西岚县的白龙山,而不是其它什么地方,至于浙江温州乐清市和山东潍坊的白龙山都有各自成熟的传说,其中没有提到建文帝,就说明这两个白龙山与建文帝并无关系。
    山西岚县白龙山也有传说故事作为白龙山文化,其中也没有提到建文帝。这似乎可以理解,一个四处逃亡的皇帝每天都要躲避追捕,这种事情不大可能让外人知道,更不可能进入官方的史志中。那么,这里是否就是建文帝避难的地方呢?我这里发现一个间接的证据,岚县县志中记载白龙山有座白龙庙,“庙始建年代不详。据石碑记载:‘汉晋随唐邈无所稽’,‘神之谱第莫考,庙之始创无征,断碣虽存,仅化封号于赵宋,颁祀兴于朱明’。”也就是说白龙庙始建年代不清楚,它到底是汉晋还是隋唐年间的这个也无法考证,其中供奉什么神也无法考证,虽然有些断壁残痕,所说的也不过是赵宋时封号为白龙山,而白龙庙在朱明时朝廷曾颁布命令祭祀。基于此,我认为朱允炆当时所在的地方正是山西岚县的白龙山,而这个白龙庙实际上是史书上记载的白龙庵,无比巧合的是,怀仁县海北头乡西安堡附近有“圣水泉”,此处的白龙庙有一眼井,叫做“圣水井”。
    那么建文帝如何来到山西岚县的白龙山,又怎么会到怀仁海北头乡的西安堡避难呢?这还要从朱允炆出亡那天说起。
    燕王朱棣攻入南京后,建文帝一时不知所措。此时,前朝太监王钺告诉他,太祖临终前有遗物置于奉先殿内,让他在紧要关头时交给建文帝,建文帝和听到这个消息如遇救星,即命身边的大臣跟随王钺去奉先殿取来,原来是一个带锁的铁盒子,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僧侣的度牒三张,还有袈裟、剃刀,包括白金十锭。里面还有朱元璋的御笔书信,字数不多,就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逃,往哪里跑呢?信里明确告诉他,让他去找代王,建文帝从鬼门出,其他人要从御沟水门走,到薄暮的时候在神乐观会齐。建文帝无奈,只好与他的几个近臣就地落发为僧,按照他爷爷朱元璋的指示出逃。
    朱棣入宫之后,皇宫出现大火,建文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就怀疑建文帝逃走了。可见朱元璋对他这个四子朱棣是十分了解的,早就预感到他将来可能会篡位夺权,那么朱元璋为何要让建文帝在紧急关头去找代王呢?代王又是谁?朱元璋有26个儿子,16个女儿,一共42个子女,这个代简王就是朱元璋的第十三子朱桂,就藩于大同府,大同地区是他的封地。
    从史料来看,朱桂智力发育不是很健全,通俗点说就是有点“傻”,他在自己封地横行霸道,甚至恶贯满盈,他的坏名声总是时不时地传入朱元璋的耳朵,就连朱元璋也对他很无奈。朱桂如此,但对父皇朱元璋以及他的兄弟们却非常孝敬和友善,最让朱元璋放心的是,他没有夺位篡权的想法和可能。朱元璋立嫡长子朱标为皇太子,但他心里喜欢的是四子朱棣和十三子朱桂,他赐婚将徐达的长女嫁给朱棣,又将徐达的次女嫁给了朱桂,可见他对这两个儿子喜欢的程度。朱棣有勇有谋,但让朱元璋不安的是他野心太大,朱桂虽无大志,可他没有野心,由于朱桂有轻度智障,朱元璋也非常同情他,只要他有所求,朱元璋便无一不应。从一件事可以看出来,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之后,傻乎乎得朱桂竟然千里迢迢进宫面圣,在他父皇面前毫不避讳地说自己也想当皇上,老皇上健在,说这种话可是犯大忌的,要换成别的儿子在父皇面前说这种冒犯圣颜的话,即使不死,也会落得个被终身监禁的下场,但朱桂说出来这种话就不一样了,朱元璋对他这个儿子是又气又爱,非但龙颜不怒,而且还拨款为他按照皇宫的结构和布局扩建王府,并特别允许他建造九龙壁,这面九龙壁至今还在大同,在当时比明皇宫里的九龙壁还要大,迄今为止也是全国最大的九龙壁,试想想,除了他这个“傻”皇子,其它的皇子谁还能够享有如此殊荣呢。
    据《怀仁县新志》记载,位于怀仁县海北头乡的西安堡的始建年代是明朝天顺八年(1464年),但这一年乃至前三年北方没有发生过任何战事,北边的鞑靼蒙古部落每年还入朝纳贡,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新建兵站的必要。据我考证,西安堡始建年代是建文元年(1399年),它的落成也是因为这一年发生了一件事,代王朱桂在大同欺压百姓,夺人妻女,可以说是恶迹昭著,朱元璋驾崩之后,朱桂变得消沉暴躁,做坏事也是变本加厉,这事有人告到了朝廷,建文帝毕竟年轻气盛,一怒之下就将朱桂废为庶人。虽为庶人,但朱桂是建文帝的亲叔叔,就藩大同多年,财力雄厚,他离开大同王府后就在海北头建了一座城堡,在城堡的南面还建立了一座兴国寺,大有明志的意图,后史家称之为“西安堡”。
    我曾去位于怀仁县河头乡的王皓瞳堡考察,它的始建日期是洪武八年(1375年),那是官方的兵站。当时的西安堡是没有瓮城的,是建文帝到后临时加盖的“瓮城”,这个瓮城与众不同,一般来说瓮城都是圆形的,而西安堡与王皓瞳堡相比,面积要比王皓瞳堡大,除了代王朱桂,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子建一个超标准超规模的古堡呢?而经过现场考察发现,王皓瞳堡的瓮城是圆形的,而西安堡的瓮城确是方形的。可以说,明朝建文年间所建古堡的瓮城都是方形的,这一观点我前不久在右玉县考察了多个明时期古堡,发现右玉县所有古堡的瓮城都是方形的,这断然不是偶然或巧合。
    1402年,朱棣即位,代王朱桂被恢复王位。建文帝逃出皇宫的第三年,于1405年(永乐三年)十二月来到大同投靠朱桂,果然得到朱桂的庇护,将他藏在位于怀仁县海北头乡的西安堡,并临时加盖一座翁城掩人耳目。建文帝来到怀仁时身边只剩下一个近侍,快到西安堡时,口干舌燥的建文帝仰天叹道:“朕若为天子,天当将雨。”可是天上并没有下雨的迹象,这使建文帝非常沮丧,就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突然从平地冒出一股清泉。据《怀仁县新志》记载:“圣水泉在海子村北。村旧无甜水,忽平地涌泉,清甘而冽。”就是说村里过去没有这样的泉水,忽然有一天平地涌出泉水。为何叫做圣水泉呢?我想这和建文帝的祈祷有关,亦可称之为“祈来泉”。
    建文帝藏身西安堡三个月,于1406年(永乐四年)南下重庆。为什么只住了这么短的时间?因为朱棣从来没有停止过搜捕他。这里还发生一件事,不知是谁透露了建文帝在怀仁县的消息,朱棣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智障弟弟朱桂,除了朱桂谁还会冒死做这种傻事?于是,朱棣暗中派兵到怀仁抓建文帝。据《怀仁县新志》记载:“永乐壬戌敌围怀仁,官民叩祷关帝庙乞救。是夕,敌见火光中有无数神兵,灵威可畏,遂北循老鹳台遁去。”
    据我考证,永乐1403年—1424年,干支中就不存在壬戌,这里是否有笔误无法知晓,但永乐时期干支中有丙戌,也就是1406年,这段记载与建文帝来怀仁西安堡有着密切的联系。
    我们知道,建文帝在重庆的足迹比较多,重庆有很多地名都是因他而取的。


记忆之五:怀仁城

 

    怀仁是一个有历史痕迹的地方,虽然它经过多次盛衰,但始终以最初的唆鲁禾帖尼封地“谦谦州”核心之怀仁作为无可超越的辉煌时代,倘使以怀仁今日的面貌去比较,我们也只能在星光暗淡时扼腕叹息了。在几百年的衰落过程中,怀仁城昔日的巍峨不复存在,文革的肆虐破坏,新时期的城镇建设使很多元代建筑毁于一旦,如今只留下一些影像资料。在采访过程中时常听到怀仁的老人们说起老房子,青砖碧瓦,照壁辉煌,木雕、砖雕、石鼓……这些都承载着一段历史,同时也寄托着他们的回忆。在海北头乡有人对我说,西安堡在文革时期就已经遭到破坏,墙砖和一些碑刻也丢失了,人们抓住一切可以到手的东西另作他用,城墙砖和条石被人挪走砌墙或垒地基,现在古堡周围的村民的院墙有不少都是用城墙砖垒砌的。
    在怀仁县河头乡王皓瞳古堡月楼的廊檐彩绘上仍然可见一些元明文化结合的痕迹。尤其在亲和乡南小寨永宁寺西的老龙王庙至今尚存一些壁画,画的风格皆是宋元时期,个别地方色彩鲜丽,看上去恍如昨天。
    犹如博物馆玻璃柜下,丝绒垫子上的那些文物一样,它们被锁在橱窗里,不是因为它们还有用途,只是为了供人观赏,让人们凭藉它们在脑海中建造一座无人知道的城。那么,如果将“大元名城”,哪怕是一条街复原,如果将“大明西安堡”复原,就可能成为中国著名的景点之一,也能发展成为影视基地,如是就能造福一方了。时代变迁,贫穷的日子似乎已经过去,没有人在乎一座看不见的古城,对于栖居在城市的人和住进小洋楼的人来说,怀仁已从褴褛的蜕蝉华丽转身,成为一只美丽的蝴蝶。新的潮流和富足让这座城市到处泛溢着新房屋、建筑和物质,不断有新人从外地涌来,然而每一个人和每一件物都跟大元时期的怀仁毫无关系。
    在中国很多地方都有珍贵的历史,时代的潮流总是无情地淹没它,宝贵的历史遗迹和建筑遭到破坏,变成了一座崭新而令人陌生的城市,新的城市只是继承了旧城的名称和地位,同时也让我认识到它正在远离它的灵魂以及那段厚重的历史,并像霉菌和耗子般地破坏着它。
    怀仁城经历了更多的复兴和衰败,风俗和人口也改变了许多次,可是怀仁的地点和名字和一些打不破的物件却侥幸地留了下来。全新的怀仁城就像一个新鲜的动物一样,有自己的呼吸和体味,它把那些破碎的传说当做历史,牵强附会地变成自己的文化。谁也不知道杨门英雄是否真的在怀仁金沙滩浴血奋战过,只有一些传说中的碎片,但无论怎样也无法完整地拼凑起来。李克用和耶律阿保机会盟东城,但考究历史并非如此,这些历史在确切地点和时间出现问题,史家之讹使得确切的答案已经失传。
    县志以及地方的一些老人相信,的确曾经有过第一个怀仁城,不过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之前都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我想他们所说的正是我今天所说的大元时期“四帝之母”唆鲁禾帖尼的封地“谦谦州”之核心——怀仁城。


                                                   2014年4月11日於雁北


                                     (注:本文已首发在《参花》杂志2014年4期下半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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