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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谦  

作家、诗人、文艺评论家

◎殷谦,笔名:北野。独立学者,作家,文艺评论家。 ◎此博客是本人在网易网站注册的唯一博客,其他以本人名义注册的博客均为假冒,此博客所有文章均为本人原创首发。 ◎原创作品,谢绝转载。此博客的文字版权均归殷谦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任何媒体和个人转载或制作各类出版物。 MSN:beiye@ms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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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是如何变成《无极2》的?  

2006-09-22 07:51:19|  分类: 殷谦的砖头殷谦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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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始至终,我们对冯导演的作品都抱着很深的期待,尤其是这样一部被冠以中国版《哈姆雷特》及冯导转型之任的宏篇巨制,然而有证据表明,这无非是冯导放的烟雾弹,他的步履是延续着《英雄》、《十面埋伏》、《无极》等中国艺术大师的老路。无论从台词还是从制作上来看,它就是活脱脱的《英雄》、《十面埋伏》、《无极》等电影的孪生姐妹,而且几乎是一脉相承。
   从《英雄》到《无极》再到《夜宴》的这些台词,如果不提示编剧是何人,是不是像是同一个人手笔?这些“肉麻”台词的特点是:不伦不类,古人说今人的话;古人想今人所想;剧中的人都不说人话,只说假话、空话、套话、大话、笑话、鬼话,所以显得如此弱智,观众想不笑也难。《夜宴》如同《无极》一样通片是假大空,没有很多真实的依据,全依仗宏大的场面来支撑影片的“价值”,唯一不同的是,《夜宴》可以让人当作喜剧来观看,享受其中的滑稽和幽默,而《无极》我们却可以当作动作片来观看,享受其中非凡的武术表演。
   葛优一开口,观众就发笑。冯小刚和葛优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女主角”的冯氏拍片规则,足以证明葛优在冯导片中的地位,因此葛优的“冷面笑星”形象,也成了冯小刚贺岁片的让观众“大笑”的招牌保证。葛优对冯导如此重要,以致于在他从商业片向艺术大片狂奔的路途中也从来没想到要抛弃,严肃正剧的《天下无贼》,葛优饰演的黎叔虽然只是配角,但葛优幽默的表现却抢尽了主角刘德华的风头。《夜宴》既然是仿《哈姆雷特》,按说葛优的形象并不适合,要知道,国外根据莎剧改编的电影,一般都是要找戏剧演员出身的老戏骨来演的,表演的风格也是惯演戏剧的演员才能压得住轴。可是葛优的表演却是相当生活化的,由于他素以喜剧闻名,在观众中约定俗成的形象都是喜剧形象,这在《夜宴》中显得极不协调,但是,冯小刚却为何要独自垂青于葛优?我想有这么几点:冯小刚对转型艺术片大师没有自信,这从他台前幕后的班底克隆张艺谋、陈凯歌两位大师可以看出,他缺乏自信,因而不敢独创一格,也只能亦步亦趋;再者,如果没有葛优,票房实难保证。《夜宴》虽然有国际巨星章子怡挂头牌,但这就象电影《天下无贼》一样,虽然里面有刘德华主演,但仍然要用葛优搅和一顿,章子怡吸引的是观众眼球,但观众买票入场很显然是冲着葛优去的,观众还是对喜剧恋恋不舍,喜剧毕竟是冯小刚赖以生存的重要剧型,而他再怎么想转型,他内心的“喜剧情结”仍然难以割舍。这不是不相信观众,如果说葛优能证明冯导内心摇摆的话,那么观众在影院的笑声也足能够证明:观众喜欢的还是冯小刚的喜剧。所以,冯小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想拍一部跨越性的大片,但是他底气不足,他很明白自己的长处,拍些逗人的小片他擅长,不在话下,但是要真正拍出大片来谈何容易?为了《夜宴》不全烂在锅里,他还是为自己留了后路,拿自己的喜剧长处来弥补不足,万一观众不喜欢,但是观众还可以来看章子怡的美丽清纯,也可以来看葛优的幽默和油滑,这个后续的保障工作做的非常到位,所以,无论用章子怡也好,用葛优也罢,这都是为《夜宴》上的双保险。
   在我看来,《夜宴》的失败有几个原因,冯导看到自从李安拍的《卧虎藏龙》在奥斯卡上大出风头后,并斩获了几个奖项,中国电影人的奥斯卡情结就被撩得心痒难耐,国内号称大导或大师的导演,都怀着对李安既羡慕又想超越的心态,纷纷仿效李安投身武侠片的拍摄,从《英雄》到《夜宴》再到《黄金甲》,中国大导将《卧虎藏龙》的几个获奖因素放大到了极致,焦点全聚集在了这些奖杯上,而最核心的东西(剧本和主题的完美)却被抛到了爪哇岛,杀鸡取卵的做法显得他们非常愚笨;还有,某些导演的野心都很大,都跟着李安的屁股,冲着国际大奖、票房而奋斗不息,遗憾的是,他们只学到了李安的外功,没学到李安的内功,也永远没有李安的眼光和思想,最终这些破烂片子都赚了票房,输了艺术成就;再看看《夜宴》和《无极》,其中的演员来来去去无非就是亚洲各国(地区)的几个所谓大牌演员在走秀:李连杰、梁朝伟、周润发、葛优、张曼玉、金城武、刘德华、章子怡、巩俐、周迅、张东健、真田广之、刘烨等,在片中这些演员其实都不需要演技,只要穿着华美的服装,念着恶心的台词就像木偶一样走来走去或飞来飞去;他们的共同点还在于,电影的题材全都是古装戏,不是精美的宫廷就是人间仙境般的江湖,不是帝王将相就是江湖大盗的爱恨情仇,完全不涉及平民百姓的生活。在奢华的布景和服装下,没有血肉的人物在争权夺利或为家国大事或为欲望煎熬,都是与观众无关的视觉盛宴。这些投资人都非常热中于帝王之学和官场生涯,喜欢爱国、大义等词汇,也喜欢象小资一样玩弄寂寞、欲望等词汇。结果呢?结果就是题材雷同,服装雷同,美指雷同,演员雷同,视觉风格雷同,动作指导雷同,摄影雷同,作曲雷同,后果也是雷同:一样无聊,成就一样糟糕,都收获了票房,但恶评如潮,骂声四起。
   《夜宴》不仅缺乏电影的艺术品质,而且还缺少一个深刻的主题。如果我们一定要给这部缺乏深度的电影概括出一个可能的主题的话,那么这个主题似乎只能是冯小刚所说的,这部电影所表现的是人与人之间“深深的寂寞”。婉后是寂寞的,为了生存,为了权利,她只能嫁给她不爱的男人,而爱她的男人只能称呼她为母后。她的本能逐渐转化为欲望,欲望拯救了她也毁灭了她;厉帝是寂寞的,为了江山和女人,他可以夺取兄长的性命、追杀自己的侄儿、将嫂嫂变为自己的皇后,但他是空虚的,甚至是恐惧的,最后只能寂寞地死去;太子无鸾是寂寞的,他不懂得他,正如他自己所说:“懂了,也就不寂寞了。”青女同样是寂寞的,虽然她一直试图摆脱这种寂寞,对太子倾尽所有,却永远得不到任何回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不忘虚弱地浅笑问他:“太子,现在还寂寞吗?”……在那个看似繁华似锦的宏伟宫殿里,在那场极尽奢华的盛宴上,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寂寞的,因为爱情,因为欲望。“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诗经中的两句词唱出了人和人之间最深的哀怨,这也正是冯小刚通过为我们呈现的情怀,一出渲染寂寞的悲剧。
   《夜宴》如果能称得上是大片,那么它就应该具有大片的主题,无论这个主题是什么,但它的宗旨是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它是向上提人的,是大胆地抨击罪恶,无畏地追求真理和执著地探寻生活的意义,遗憾的是《夜宴》并没有体现出电影大片这些重要的使命和责任。显然,冯小刚对这些具有崇高品质的主题不感兴趣,他的眼光滑向另外的地方,他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男女之间的那点小事情上去了。他把自己的趣味、想象力和兴奋点统一和化约到了低俗的道德视境和价值水准上,它缺乏对伟大的向往,缺乏对崇高的敬畏,缺乏对神圣的虔诚;缺乏批判的勇气和质疑的精神,缺乏人道的情怀和信仰的热忱,缺乏高贵的气质和自由的梦想;缺乏令人信服的真,缺乏令人感动的善,缺乏令人欣悦的美;缺乏为谁拍的明白,缺乏为何拍的清醒,缺乏如何拍的自觉……总之一句话,几乎构成电影大片的重要条件和品质,这些《夜宴》都很缺乏。
   《夜宴》是如何变成《无极2》的?关键问题还在于导演冯小刚缺乏一个电影导演应该具备的那种情感态度,即对剧中人物的冷静的理解和温柔的同情。他不明白,即使面对的是一个有罪的恶人,导演也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冷静甚至同情和怜悯,否则他就不可能真正地了解他,就无法导拍出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欢乐与痛苦、忧伤与希望。优秀的导演或真正大片的导演应该不会拍出怀着恶意对人物进行挖苦和贬低的电影,良好的道德感和健康的伦理精神使他们始终将人当作人,当作值得怜悯和同情的对象,因此即使在那些充满反讽精神和批判力量的电影中,我们仍然能看见大导演善意和祝福感:他们希望人们活得更幸福更纯洁更高尚更体面更有尊严。面对历史体裁的电影,优秀的大导演总是努力克服“自我主义”和“虚假”,并不是把人物导演成一个“奴隶”,而是把他导演成一个“自由人”,不是把“历史”当做任性和随意的“杜撰”,而是把它当做对事实的尊重和发现:《夜宴》是展现历史的,历史拒绝杜撰,它既受本身规律的约束,也受其所利用的素材的制约。
   任何展现历史的作品绝不允许有任意性,而只是揭示历史事物本身的内容。人们可以得出一个正确的思想,但这思想有它自己的逻辑,因此不能杜撰出思想,也就是说不能从头到脚地造出它来,因为形象有它自己的艺术逻辑,自己的规律性,既然给自己提出了一定的艺术任务,就必须服从它的规律。然而,冯下刚在导演《夜宴》的时候,显然过于任性和自由。他的导演艺术既不受本身规律的约束,也不受它所利用的素材的制约。他把穿凿附会的杜撰当做法宝,沉溺于近乎胡言乱语的叙事狂欢中,这种缺乏纪律约束的写作也许能让导演体验到一种消极的自由感,但也使《夜宴》成为一部大不近情的虚假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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